2006年12月28日晚上7时许,一块呈长方形、重约1500公斤的岩石从海拔1700多米高的北川羌族自治县白什乡七星村巩固社黄秧柏地段滑落下山,在接连砸烂白什老街两家居民的房屋后,坠落在海拔1050米的老街居民梁道德家后房粪坑。随后,零星岩层石块在纵向长约300米的地段,不定时,不同方向的向有着80户居民、一所学校、几家商店的老街砸来,700多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直接威胁。
2006年12月30日,省市专家组作出结论:灾点险情属四川第一位,只能避让搬迁。
北川县白什老街后山滑坡事故发生后,县乡两级政府反映迅速,立即动员群众撤离危险地带。高度重视灾情的市委书记谭力、市长唐利民先后委托市委常委李炜、副市长李亚莲带领相关部门负责人赶赴灾区查看灾情,慰问受灾群众,指导救灾工作。
按“老街后山滑坡地质灾害紧急避险领导小组”的布置,2007年1月1日晚7时前,老街将断水断电,实行全面警戒,不准任何人再进出。
山上飞落巨石
村民“鬼门关口走一回”
梁道德是白什乡七星村巩固社村民,原先就居住在滑坡发源地黄秧柏地段,受滑坡影响,3年前才离开原居住地,在老街建起了前面临街经商,后面饲养家禽的街房,债还没还完,灾害就发生了。
“这块岩石至少有1500多公斤”,记者采访时,忙于到亲戚家找人搬家的梁道德还没回来,和他街房相邻,围墙被巨石砸开,两家已经连通的邻居李贵荣指着梁道德家粪坑里的岩石对记者说:“当晚7时许,我们几家都听到了岩石滚坡发出的恐怖声音,我们还没醒悟过来,就听见岩石砸烂房屋传出的巨大响声,响声过了十多分钟,我们才战战兢兢地来到后房,根据巨石滚过留下的痕迹,应该是先弹在我家厨房靠墙的屋面上,把房子一角砸散后,又砸开围墙,最后才坠落到梁家房顶上,如果巨石砸烂梁家房顶后,着地点不是落在一个已经废弃的大粪坑上,粪坑上又堆着三米多厚的树桠、柴火起了缓解作用,巨石一定会继续滚动,说不定会弹跳到前街上来,那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。”
“当时我正在离厨房只有四五米远的屋子里写作业,听见巨石落在我家厨房的声音,起先我还以为地震了。响声过后,我跑到厨房一看,厨房被砸掉了几平方米,当时把我吓惨了。”居民蒲功文13岁的儿子蒲刚说起当时的情景,仍然心有余悸。
此后不到一天时间里,老街居民蒲功文、何长福、赵应泽三家的屋顶、沼气池也被砸烂,另有十几户村民的财物不同程度受损。
险情属四川第一位
只能避让搬迁
当晚8时过,白什乡党委、政府接到险情报告后,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,指挥居民疏散。县委、县政府得知情况后高度重视,在第一时间里就启动了《北川羌族自治县2006年地质灾害防御预案》,县上有关领导和部门赶赴灾害现场,采取了紧急避险措施。成立了“紧急避险领导小组”和抢险应急分队,并在滑坡体周边分别建起四个监测点,实行24小时值班,随时随地报告险情,同时设立鸣锣示警。
12月30日下午3时,由省国土资源厅地环处副处长蒋俊等5人组成的专家组和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领导到滑坡发源地现场调查、评估分析后一致认定,滑坡前缘长约500米,纵向长约300米,厚约15米,呈簸箕状的滑坡后缘已下滑2米,纵横张裂缝隙随处可见,裂缝变化正在逐渐加大。整个滑坡体发育已经成熟,一直在垮塌的滑坡体前缘已呈现滑动加剧迹象,现在每天平均下滑约5公分,随时可能加速下滑,突然整体滑坡的可能性极大。初步估算滑坡体体积约300万立方米。
专家组作出的结论为:滑坡难以治理,只能避让搬迁,灾点险情属四川第一。
最危险的滑坡地段位于老街场口起往前一公里的白水河边。据乡干部陈勇奇介绍,白水河是青片河支流,往日这里山清水秀,依山傍水的村道蜿蜒通向白什乡的白水、七星、河坪三个村和两个分别投资几千万搞水电的公司,现在这段路已经成了禁区。记者看到,政府在路口设有警戒点,专人守候,禁止村民经过这段路,过路只能绕道从新开辟的便道上进出。
记者两次欲进入警戒区实地采访,都被乡干部好心挡住。当天下午2时过,记者说服一名干部,冒险来到海拔1200多米的山坡上。这里虽然是缓坡,但坡上到处都是滚落到这里的飞石,大的上千公斤,小的几公斤,十几根大树和水泥电杆被飞石拦腰砸断,砸得伤痕累累的树木随处可见。
紧急搬迁
村民难舍家园泪流满面
专家组制定的滑坡示意图表明,滑坡体前缘虽然纵向不到300米,但岩石脱离山体后,下滑过程中经山体碰撞后,就成扇形向山下弹跳,给白水河边1500米左右范围内的居民和过往行人造成了巨大威胁,老街就在这个范围内。
专家预测说,如果不下雨和大雪,可能在几天甚至一两年内,滑坡都是间间断断出现,不会发生大灾难,如果下一场大到暴雨、大雪,就可能造成毁灭性的大灾难,即便是一场小型的滑坡,垮塌下来的岩石都是几千立方,如果遇上一场小地震,滑坡体就会全部崩塌,300多万立方米土石方一下子从海拔1700多米高的坡上倾泻下来,其后果不堪设想。
当地村干部介绍说,滑坡起源地又叫姚家屋基,七星村巩固社10多户村民原先就居住在那里。零星滑坡从25年前就开始了,但一直没有对人构成威胁。3年前滑坡次数有所增加,县乡干部考虑到村民的安全问题,就动员村民整体搬迁到了老街。2006年12月24日,滑坡出现加剧,但滚石一般都落在出老街口的白水河边。落在梁道德粪坑上的巨石,把居民们的正常生活一下子搅乱了。
专家“滑坡难以治理,只能避让搬迁”的初步结论出来后,县乡两级政府很快作出居民必须整体从老街搬迁出去的决定。按限定时间,居住在老街以及警戒线以内的143户居民共计701人和学校,必须在元月1日上午12时前搬迁完毕,元月1日晚上7时,整个老街将彻底断水、断电,进入老街的各个路口将设立警戒线,不准再有人进出老街。
尽管灾难随时都可能发生,但要离开亲手建造的家园时,居民们仍揪心地痛。
记者见到64岁的李开英时,坐在门口的她正哭得伤心。她对记者说,她是七星村映山社人,20岁出嫁到现在,已历经四次搬家,前两次搬家是因为儿大分家,后两次搬家都是背时的滑坡。几十年节衣缩食,勤劳苦干,好不容易修起新房,就因为山体滑坡搬家。还没过几天舒心日子,又因为滑坡搬家。2002年12月底,他们花3万多元钱,修起一楼一底新房后,现在都还有3000多元债,又要搬家。反正人早晚都有一死,她不怕死,她舍不得这个家,砸死算了。记者劝说了好一阵,李开英的情绪才稳定了一些。
68岁的欧孝志大娘是土生土长的白什村红林社人,现住在老街出场口的对面山下,中间隔着白水河。按一般人的说法,飞石滚落下来,无论如何也砸不到她家去,但按专家说法,如果成千上万吨的山体滑落下来,被泥石流堆积的老街地段,就会形成一条横宽几十米的大坝,欧大娘住家位置就会成为海子,家就会沉入水底,所以,她和另外间接受威胁的63户144人也在搬迁之列。
生命高于一切
搬迁工作有条不紊
正因为怕老街居民倔起来不肯搬家,白什全乡12个干部一人包几户,从动员搬迁到半年后新居建成期间的生活、生产等系列问题,一包到底。
元月1日下午2时许,离最后规定的搬迁期限还有5个小时,继2006年12月31日市委常委李炜到老街看望灾民、指导抢险工作后,头晚9时才从雅安出差回家,顾不得休息的副市长李亚莲又带着相关部门领导来到老街,了解居民的搬迁安置情况,看望受灾群众,倾听他们的愿望,解决救灾中出现的问题。
白什乡干部为了受灾群众,从2006年12月28日晚上到元月2日,已经连续6天没睡一个安稳觉了。乡党委书记胡覃告诉记者,为了安置学校教师和部分受灾居民,几个没带家属的乡干部把寝室都让了出来,政府其它能利用的房屋,也用来做了救灾临时用房。政府下发的救灾物资,在第一时间都发到了灾民手上,既帮助灾民安排落实了临时住处,又解决了他们在生活上的燃眉之急。“总之群众生命大于一切,我们多熬几个夜无所谓。”
1日晚上7时,记者向老街方向走去,刚过铁索桥,就被几个负责警戒的乡干部和民兵拦住,称7时后任何人都不能再进入老街。记者问老街里那几户不愿搬迁的大娘走了没有,一个自称姓李的民兵说,乡干部磨了几个小时的嘴皮,6点钟前还是搬了。在离老街只有一百多米的青片河边,记者看到,昔日晚上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的老街已是漆黑一片。记者随后在几家帐篷里看到,居民们正围着炭火取暖,一个躺在被窝里的村民说,这几天有亲朋好友之间的互帮互助和政府的救灾物资,心里还不怎么慌,再过一段时间下大雪了,不知能不能回家过春节。
记者发稿前了解到,县乡两级政府目前在水文地质专家的协助下,正在加紧为灾民选择地址,准备建新房,保证在半年内,让灾民都迁入新家。在长达4天的搬迁安置中,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青片、坝底两个派出所的干警和30多个民兵昼夜巡查,没有出现任何影响稳定的治安和刑事案件,救灾、搬迁工作井然有序。